7
听说萧承回去后消停不到几天,就又想来寻我。
但都被萧老夫人让人给拦下了。
他出不去,便又开始发疯。
家中目之所及能砸的东西,全被他砸得稀烂;左右伺候的下人,也被吓得不敢靠近。
老侯爷一怒之下,让人将他按在祠堂,家法棍抽了五十棍,他还是紧咬牙关不松口。
一逮到机会,就攥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剪刀
萧老夫人被气得三天两头晕过去,没办法,一大把年纪只好放下身段,来寻我。
“皎皎,我知道先前是萧承混帐了些,我今日过来,也不是想劝你原谅他。”
“实在是他最近总嚷嚷着出家,我侯府上下就他这么一个独子,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身我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萧老夫人说着,就要给我跪下。
我连忙将她扶起。
她毕竟是长辈,父亲去南蛮后,萧老夫人对我也颇有照拂。回回萧承作弄了我,萧老夫人知晓后,总要将他往死里打。
我叹了口气,将此事应下。
但萧承性子乖张,我怕一个人过去又生事端,便拉着凌璟同我一起。
凌璟要进门的时候,还叹了口气:
“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?毕竟小侯爷这么讨厌我,若是见了我,不想出家反而想进宫当太监了,那我岂不是罪孽更深了?”
话是这么说,可他却抓着我十指相交,不肯撒手。
我笑着给了他一手肘:
“又演上了?”
“啪——”
我话音刚落,一只药碗猛的砸过来。
凌璟脸色一沉,立刻将我拉到身后,药碗砸在地上,瞬间四分五裂。
黑漆漆的药汤四处飞溅,洇湿了鞋面和裙摆。
凌璟紧张地将我从头看到尾,确定我没事儿后,又演上了:
“果然我还是不该来的。我也没想到小侯爷都病了,还脾气这么大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他装的。”
“宋皎,这是侯府,你是来看我的,不是看他的!”
萧承突然大喝一声打断我和凌璟的谈话。
我终于扭头看他。
他在侯府折腾了几天,身形憔悴,眼窝深深凹陷,下巴也冒出点点青灰色的胡茬,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。
此刻靠坐在床上,双眼猩红地死死盯着我和凌璟十指相扣的手。
“宋皎,你明知道我为了你要死要活的,
还故意来气小爷的是吧?”
我冷哼一声:
“我哪儿敢啊。”
“小侯爷是我什么人啊,轮得到我气你?”
萧承忍不住了,红着眼睛看着我:
“宋皎,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棍的?好好说话会死吗?”
我冷笑一声:“和别人不会,和你会。”
“宋皎!”萧承拔高了声音,“你非要和我这么说话是吧?”
他一把推开拦着他的丫鬟,冲到我面前。
凌璟眼疾手快,在他的手要碰到我时,一把将我拽到身后。
“怎么,这就受不了了?”我仰头笑笑,“可是萧承,我从小到大跟着你,就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萧承脸色一白。
我闭了闭眼,将眼泪憋回去。
哪怕那些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了,如腐肉一般停在原地,但要下定决心全部剜出来时,还是会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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