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三个哥哥,如今只剩下大哥陆宴一个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平静地处理完了陆辞和陆野的后事。
然后,他提着几桶汽油,回到了那座已经变为空壳的陆家大宅。
他走遍了每一个房间。
陆悠悠的公主房,他将汽油泼满了那些精致的蕾丝和玩偶。
他自己的书房,他将汽油浇遍了那些象征着他成功的奖杯和文件。
最后,他走进了我的房间。
他颤抖着,抚摸着那张我睡过的旧床,仿佛还能感受到我残留的温度。
他将剩下的所有汽油,都倒在了这里。
他要用一场盛大的火焰,来为我们这个罪孽深重的家,画上一个句号。
他要在这场火光里,和我“团圆”。
熊熊烈火,很快吞噬了整栋豪宅。
陆宴站在火海中央,没有丝毫的躲闪和恐惧。
他张开双臂,任由火焰灼烧他的皮肤和血肉。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一缕白色的裙角,从他眼前掠过。
那是我的裙角。
“晚晚”
他在火光中泪流满面,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一缕风。
“带哥哥一起走”
我终于现出了身形。
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巧笑嫣然的妹妹。
而是我临死前,最丑陋、最痛苦、最凄惨的模样。
我浑身是血,蝴蝶骨上还插着那根带血的钢钎,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血色尽褪。
我缓缓飘到他的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说出了我对他们最后的,也是最终的审判。
“陆宴,我祝你们,生生世世,永不入轮回。”
“就在这片焦土之上,在无尽的虚无里,受永恒之苦。”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露出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我看着他被火焰彻底吞噬,看着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之上。
我没有原谅。
更没有带他们走。
我的恨,早已在我死去的那个雨夜,燃烧殆尽。
剩下的,只有冷漠。
和对他们永恒的诅咒。
陆家大宅的火,烧了三天三夜。
曾经的豪门望族,连同它所有的荣耀和罪孽,都化为了一片焦土。
我看见,我的三个哥哥,他们的灵魂被永远地禁锢在了那片废墟之上。
他们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地,重复着我死前所遭受的痛苦。
被追杀,被羞辱,被钉穿骨头,被烈火焚烧。
永无止境。
这是我送给他们,最后的礼物。
而我,在说出那句诅咒之后,感觉身上所有的枷锁,都寸寸断裂。
我不再是陆家的女儿陆晚。
不再是那个渴望亲情的可怜虫。
更不是那个在地狱里挣扎的冤魂。
一道纯净的、温暖的白光,从天际垂下,将我轻轻笼罩。
我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土,和在那片焦土上哀嚎挣扎的三个灵魂。
我的心里,没有一丝波澜。
连恨,我都不再屑于给他们留下一分。
我转身,毫不留恋地,走向那片光明的彼端。
那里没有哥哥,没有陆悠悠,没有病痛,更没有折磨。
只有一个明亮温暖的、真正属于我自己的,全新的开始。
这一世的苦,到此为止。
下一世,我为自己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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