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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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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太妃死了，皇帝死了，十皇弟也死了。

活下来的，只剩下一个靖北王。

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
他被圈禁在冷宫旁的废院里。

冬日下雪时，常有人听见里头传来野兽般的嚎叫与疯笑。

看守的侍卫说，王爷会扒光自己的衣服，在没膝的雪地里狂奔，皮肤冻得青紫，却兀自叫嚷着「好热」、「烧起来了」。

赵子房曾在一个深夜秘密求见，跪在阶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「陛下，靖北王虽疯，终究是隐患。臣愿为陛下解此忧烦。」

我批阅奏章的手未停，只问：「赵卿，朕看起来，很怕一个疯子么？」

他愕然抬头。

「留着他。」我蘸了蘸朱砂，「朕要天下人都看着，谋逆者，当如何终老。」

三个月后，北疆军最后一支旗帜悄然易主，兵不血刃。

那日迎春花开得金灿灿的，我去了那座废院。

推开斑驳的院门，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
靖北王就在院子中央，披头散发，厚重的铁链锁着手腕脚踝，另一端深深嵌进石磨里。

他正专心致志地用手挖着泥土，一把一把塞进嘴里，咀嚼得津津有味。

我静静看了许久。

昔年那个横槊赋诗、令胡马不敢南顾的九尺男儿，

那个宫宴上依偎母亲怀中如孩童的脆弱王爷，

与眼前这个满嘴泥污、眼神涣散的疯子，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处。

「二叔。」

我终是走上前，俯身打掉他手中的泥土，「别吃了。」

他动作一顿，迟缓地抬起头，脸上糊着泥，眼神空洞。

见泥土没了，他竟像孩子般委屈地撅起嘴，将沾满泥污的手往我面前乱递：「你不让我吃那你吃！你吃呀！都给你！」

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，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刺耳。

我直起身，望向灰蒙蒙的宫墙天际，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
「侄女曾经想不明白，」我的声音很轻，仿佛说给自己听，「二叔为何要让已经暴露的赵子房，去给我爹敬那杯酒。」

「我爹多疑，绝不会喝。硬灌更是天方夜谭。」

「后来，清理华太妃遗物，看到那本她亲手所录、关于父皇所有饮食喜恶与禁忌的册子，我才恍然。」

我蹲下来，与他浑浊的双眼平视。

「那杯酒，你从来就不是想给我爹喝的，对吧，二叔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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