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望雪死在一个雨夜。
护士查房时发现她没了呼吸,表情平静。
她没有亲人来领遗体,医院联系了我这个“前夫”。
我和傅佳玥去办了手续。火化,骨灰寄存——最便宜的那种。
殡仪馆工作人员问:“要买墓地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寄存就好。”
“那墓碑刻什么字?”
我看了看骨灰盒上贴的名字:裴望雪,1988-2023。
“就刻名字和生卒年吧。”
“不写悼词?”
“不写。”
她的人生,不值得任何悼念。
走出殡仪馆时,雨停了。天空出现一道很淡的彩虹。
傅佳玥握紧我的手:“结束了。”
“嗯,结束了。”
一周后,法院开庭审理苏凌风案。我没去,但看了新闻。
他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,罚款三百万。当庭痛哭,说愿意退还所有非法所得,但已经没什么可退的了——房子、车、存款全被查封。
记者拍到他被押上警车的照片,头发花白了一半,完全不像三十出头的男人。
我的生活继续向前。
“沈鹤基金”越做越大,帮助了三百多个癌症患者。我被媒体称为“奇迹先生”——抗癌成功,事业有成,爱情圆满。
是的,爱情。
傅佳玥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向我求婚。
没有盛大仪式,就在我家阳台,绿萝旁边。
她单膝跪地,拿出戒指:
“沈鹤,我知道你经历过不好的婚姻。我不敢保证能给你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情,但我保证,我会每天给你做早餐,陪你健身,在你难过时给你拥抱。”
“你愿意再给婚姻一次机会吗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里面全是真诚。
“愿意。”
我们结婚了。简简单单,领个证,请几个朋友吃饭。
婚后第二年,傅佳玥怀孕了。医生说是很健康的宝宝。
孩子出生那天,阳光灿烂。是个女孩,很健康。
我们给她取名“傅希”——希望。
她满月时,我带她去了趟墓地。
不是裴望雪的——她的骨灰还在寄存处。是我父母的墓地,我告诉他们:我过得很好,你们有孙女了。
走出墓园时,看到路边有个流浪汉在翻垃圾桶。
我让傅佳玥停车,递过去一个装着食物和钱的袋子。
流浪汉抬头,那张脸让我愣了一瞬——很像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,曾经欺负过傅佳玥的那个。
他现在佝偻着背,眼神浑浊。
“谢谢谢谢好心人”他喃喃道。
傅佳玥也认出来了,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车子重新启动。
后座,女儿在安全座椅里咿咿呀呀。
“她在说什么?”傅佳玥笑问。
“说妈妈开车要专心。”我逗她。
她笑了,专注看路。
等红灯时,她忽然说:
“阿鹤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愿意再相信一次。”
我看向她,阳光落在她侧脸,温柔明亮。
“是你让我相信的。”我说。
绿灯亮。
车流向前。
我们的车汇入其中,驶向属于我们的,崭新而明亮的人生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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