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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陈亦安不甘心(第1页)

陈亦安再次叩首,声音低顺:“儿媳谨遵母后教诲。”随即起身,垂着眼,由宫人引着,默默走向那阴冷偏僻的小祠堂。

她的背脊挺直,即便在受罚时,也未曾真正弯下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将门风骨。皇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凤目微眯,心中亦是复杂难言。

这一跪,便从午后跪到了天色墨黑。

小祠堂阴冷潮湿,寒气顺着青石板渗入膝盖,刺骨地疼。可身体的疼痛,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。陈亦安的思绪,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大婚之初。

那时,她虽心有不甘,却也存着一丝希冀。既已注定困于宫阙,那便尽力而为,与太子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,安稳度过此生便是。

可现实很快击碎了幻想。她的美,并非太子钟爱的温婉柔媚。她眉宇间自带将门虎女的英气,当她手持长枪,于院中起舞时,身姿飒爽,锋芒毕露,曾让京中多少儿郎自愧弗如。而太子,却只爱吟风弄月,钟情于那些如藤蔓般依附他、需要他呵护的柔弱女子。

她尝试过靠近,却发现彼此如同水火。她谈论边关风沙、兵阵谋略,他眼中只有疏离与不解;他期待她红袖添香、曲意逢迎,她却无法折断自己的脊梁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渐渐的,他们成了这东宫里最熟悉的陌生人,除了必要的场合,各自守着各自的一方天地,仅有夫妻之名。

“娘娘,”贴身丫鬟采薇的声音带着哽咽,轻轻响起,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……回去吧。”

陈亦安蓦然回神,抬眼望向窗外。是啊,天彻底黑了,如同她此刻的心境。她借着采薇的搀扶,艰难地站起身,膝盖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,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,背脊依旧挺直。“嗯,回去。”

回到东宫,太子竟罕见地等在正殿。他显然已知晓坤宁宫发生的一切,目光落在她脸颊那已淡去的红痕上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
可陈亦安只是垂眸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便一言不发,径直朝着自己那偏僻的“静容苑”走去。她太累了,累到连一丝虚与委蛇的力气都欠奉。

太子看着她冷漠疏离的背影,到嘴边的话化成了一声羞恼的冷哼:“不知好歹!”随即甩袖离去,仿佛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过错。

静容苑内,烛火昏黄。陈亦安独立院中,仰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,和那圈禁了她所有梦想的朱红高墙。一向坚韧、鲜少落泪的她,此刻眼眶却被汹涌的泪水浸湿,视线一片模糊。
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将她紧紧包裹。她的一生,难道就要这样了吗?在这华丽的牢笼里,耗尽所有的青春、热情与才华,守着无望的夫妻关系,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属于她的、冰冷的后位?

“不……我不甘心!”

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猛烈地呐喊。她想起边疆的辽阔,想起纵马驰骋的自由,想起父亲教导的“人定胜天”。她的生命,不该就此枯萎凋零在这深宫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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