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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三章，程知节（第1页）

“放你娘的罗圈屁！”

一声震天怒吼，程咬金猛地踏出武将队列，须发皆张，眼如铜铃，指着武元庆的鼻子破口大骂：“太子殿下何等人物？会看得上你们武家那点腌臜心思？会去虐待一个女子？老子第一个不信！还有你们这些妖人！”他转向那几个术士，声若洪钟，“血祭续命？老子在战场上砍的人头比你们见过的都多！怎没见哪个将军靠邪法续命了？分明是受人指使，构陷储君！陛下！此等妖言，当庭杖毙便是！”

“程知节！朝堂之上，岂容你咆哮！”李世民沉声喝道，但眼中并无多少怒意。

“陛下！”程咬金噗通跪倒，声音却更大，“老臣是个粗人，不懂那些弯弯绕绕！但老臣有眼睛，有心！太子殿下推广新粮，让多少百姓免于饥馑？办学育人，让多少寒门子弟有了出路？整顿吏治，查办祥瑞，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？这样的太子，会是行邪法、虐妻妾的恶徒？老臣把话放这儿，谁信，谁就是瞎了眼，黑了心！”

“程将军所言极是！”又一人出列，是民部尚书戴胄。这位以刚直著称的老臣面容肃穆，“陛下，太子所推新粮，今岁已救河东、陇右数十万饥民。所创崇文馆算法、记账新法，为国库厘清账目，追回亏空何止百万。此乃实打实的功绩，利在千秋。岂可因几个来历不明之人的几句空口白话，便疑心太子？”

“戴公所言甚是。”房玄龄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魏王殿下所言之事，关乎国本，不可不察。然，查证需实据，定罪需铁证。仅凭此数人之言，便要定当朝太子如此重罪，恐难以服众。老臣斗胆，请陛下详查，莫偏听偏信。”

紧接着，杜如晦、高士廉、李勣等重臣纷纷出列附议。令人瞩目的是，除了荥阳郑氏的郑仁泰、太原王氏的王仁表等少数几个世家代表脸色变幻、垂首不语外，文臣队列中，出身寒门或在崇文馆兼任教习的官员，武将队列中，与程咬金交好或曾在李承乾监国时共事过的将领，竟有超过七成的人，或直接出声，或躬身默立，姿态鲜明地站在了李承乾一边。

朝堂之上，无声的浪潮已然形成。

李泰脸色微微发白，他没想到李承乾的声望和支持度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但他咬了咬牙，厉声道：“诸位大人是要包庇太子吗？人证在此，物证在此，难道都是假的不成？父皇！儿臣还有人证！传——东宫良娣，武氏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殿门。只见武珝一身素衣，不饰钗环，在宫女搀扶下缓缓走入。她低垂着头，身形单薄，行走间似乎还有些不稳，更添几分柔弱凄楚。

李泰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：“武良娣，你将你在东宫所受之苦，所受之虐，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，如实道来！不必怕，父皇和本王，为你做主！”

武珝在御阶前跪下，依旧垂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似乎在极力压抑恐惧和委屈。

李承乾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无喜无悲。

李世民沉声道：“武氏，魏王所言，太子苛待于你，可有此事？你身上伤势，又从何而来？如实讲来，朕，为你做主。”

殿内落针可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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