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干事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陈卫国敢这么跟他说话。他转过头,瞪着陈卫国,眼睛一瞪:“你说什么?我欺负你?小子,你想找事是不是?”
陈卫国心里发怵,但他知道,这时候退一步,就只能任人宰割。他挺直了腰板,指着柜台上的鸡枞菌:“这鸡枞菌是上等货,市价一毛八一斤,你只给一毛,不是欺负人是什么?”
“我说是多少就是多少!”李干事拍着柜台,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,“你个乡巴佬懂什么?赶紧滚,别在这里胡搅蛮缠!”
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,对着陈卫国指指点点。有几个顾客还劝他:“小伙子,算了吧,供销社就是这个价,别跟他犟了。”
陈卫国没有理会那些劝他的人。他的目光扫过供销社的大厅,最后落在了角落的煤炉上。
煤炉上,放着一个烧水的铁皮壶,正滋滋地冒着热气。
陈卫国的眼睛,亮了。
他突然笑了,看着李干事,大声说道:“领导,您说我这鸡枞菌品相不行,不值钱。那是您不识货!这鸡枞的鲜,您闻闻就知道!”
说完,他不等李干事反应过来,抓起几朵最大最肥的鸡枞菌,快步走到煤炉边。
他对着正在烧水的售货员陪笑道:“同志,借您的搪瓷缸子用一下,行不?”
那售货员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陈卫国就拿起旁边的一个搪瓷缸子,舀了大半缸子热水。
然后,他把手里的鸡枞菌撕成小块,扔进了搪瓷缸子里。
鸡枞菌一碰到热水,就发出了滋滋的声响。
一股浓郁的鲜香,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香味,太霸道了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鼻子。
原本嘈杂的供销社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那个搪瓷缸子上。
李干事的脸色,变得难看起来。
陈卫国没有理会他,他把搪瓷缸子放在煤炉上,又找了根筷子,轻轻搅动了一下。
香味越来越浓,越来越醇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天然的鲜香,没有任何杂味。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
“好香啊!”
“这是什么味道?太香了!”
“这就是鸡枞菌的味道?我以前怎么没闻过这么香的?”
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,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渴望。
有几个识货的老人,更是瞪大了眼睛:“这是正宗的野生鸡枞菌啊!小伙子,你这鸡枞菌,卖不卖?我买!”
“我也买!给我称两斤!”
“我也要!”
顾客们一下子就沸腾了,纷纷围到陈卫国的身边,七嘴八舌地喊着要买鸡枞菌。
李干事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看着沸腾的人群,又看着煤炉上那个散发着浓郁鲜香的搪瓷缸子,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陈卫国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他赌赢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干事,大声说道:“同志们,我这鸡枞菌,按市价一毛八一斤卖!绝不加价!”
“好!小伙子实在!”
“我买五斤!”
“给我留三斤!”
人群再次沸腾起来,争先恐后地朝着陈卫国围了过来。
李干事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眼前的一切,气得差点晕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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