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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怀安踉踉跄跄地走进屋子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栽倒在地。

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味，让他这个满身酸臭的人感到一阵局促和眩晕。

房门虚掩着。

周怀安推开门，暖气扑面而来，瞬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
落地窗前，林秋音正背对着他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看着窗外的夜雨。

周怀安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他下意识地想脱鞋，却发现袜子早就磨破了，脚趾上全是冻疮。

“秋音”

他不敢再往前走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
这一跪，膝盖砸在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林秋音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。

“三天了，周怀安，你的苦肉计演够了吗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
周怀安听到她肯跟自己说话，心头一阵狂喜，以为这就是她心软的信号。

“不是苦肉计！我是真心的！秋音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
周怀安跪着往前爬了几步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。

他抬起头，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，高烧让他的眼睛烧得通红。

“我知道以前我是个混蛋，我不是人！这两年我遭报应了，我家也没了，工作也没了，我天天都在想你”

他一边哭，一边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包着几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，还有那个修补得惨不忍睹的碎玉镯。

“你看，我把房子卖了，钱都在这儿，这是妈的镯子，我拼命也想修好它秋音，跟我回家吧好不好？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，我给你做饭，我给你洗脚，我把命都给你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仿佛只要他说得够惨，以前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就能自动愈合。

“回家？”

林秋音终于转过身来。

她看着跪在地上像条落水狗一样的周怀安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周怀安，你看看这里。”

她张开双臂，展示着这间豪华的屋子。

“这是我的家，你让我放着这里的日子不过，跟你回那个连煤球都要算计着烧的破县城？跟你回那个充满霉味和噩梦的筒子楼？”

周怀安愣了一下，随即急切地解释：

“不！我不让你过苦日子！我能干活！我去扛大包，我去卖血我也养你！只要咱们能在一起”

“在一起？”

林秋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笑得肩膀都在颤抖，“周怀安，你凭什么觉得，我还会想要跟你在一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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