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国际机场的贵宾室出来,他们一前一后走向停机坪,登上了私人飞机。
直到舱门关闭,巡航高度稳定,顾尘飞才从靠窗的座位起身,坐到谢灵身边。
“累吗?”他问。
谢灵摇摇头,目光落在舷窗外无垠的云海上。顾尘飞伸手,很轻地捏了捏她的肩颈。
谢灵转头看他。私人飞机的客舱光线柔和,顾尘飞没戴那副惯常的平光镜,眉眼显得比平日柔和。
“戴了隐形眼镜?”
顾尘飞一愣,“看起来会奇怪吗?”
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
某些深埋的记忆被轻轻搅动,实验室里戴上隐形眼镜后骤然清晰的世界,以及那双透过镜片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眼睛。
“我们高中时见过面吗?”谢灵兀然开口。
“怎么突然对那么久以前的事感兴趣?”
顾尘飞的手在她肩颈处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指节继续揉开那些紧绷的筋络。
“因为觉得,”谢灵侧过头,让自已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,“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,一些连我自已都快忘了的事。”
顾尘飞沉默片刻,手离开她的肩膀,转而拧开一瓶水,递给谢灵。
“确实见过,不过…现在看来无足轻重了,你看到那本《夜莺与玫瑰》了吧?”
谢灵默认,“抱歉,我忘记了高中的你。”
“不,不要自责。那对你来说就是一件小事,对陌生人施以援手而已。后来你正式出道,每一部剧,哪怕只是客串,我都看。”
顾尘飞转回头,目光与她相接,“我看着你从生涩到游刃有余,从配角走到主角。我知道你最擅长的情绪爆发点在哪个位置,知道你紧张时会不自觉用左手拇指摩挲右手虎口,也清楚…你不知道这一切。”
这些话像羽毛,一片一片落下,在谢灵心里堆积成无法忽视的重量。她感到眼眶有些发热,却不知是因为感动,还是因为某种迟来的歉意。
“所以我们的相遇,不是偶然?”她问。
顾尘飞笑了,笑容里有些无奈:“酒会那次?是偶然。我的影后,是不是剧本看多了?世上哪有那么多传奇啊。
我那天刚从纽约飞回来,时差都没倒,本来不应该去那个场合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在那之前,我已经故意见过你很多次了。行业论坛、慈善画展、甚至是某家你常去的书店…我努力地让自已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,但不敢靠太近,怕打扰你,更怕…你发现我的心思,会觉得有负担。”
“酒会那次,我其实没想过会真的和你说话。但你端着酒转身,撞进我怀里的时候…”他眼神温柔下来,“我知道我等到了。虽然你道歉时,完全不记得我。
我用了很多年,让自已变得足够好,好到有资格站在你身边。但真正走到你面前的那一步,需要运气。我很感激那天的酒会,感激那杯洒了的红酒。”
飞机开始下降,透过舷窗,已经能看到下方湛蓝海水环绕的翡翠色岛屿。旅程即将抵达一个暂时的终点,而某些埋藏多年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轮廓显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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