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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时雪抬起头，眼里还闪烁着最后一分带着希望的光。

警察翻开文件夹，指着上面的白纸黑字。

“犯人已经认罪了，人赃并获，证据链完整。这案子怕是翻不了了。”

黎时雪呆呆地看着文件。

“而且您不知道吗？犯人已经是胃癌最晚期了，就算不枪毙，也活不成了。”

时间好像停止了。

黎时雪张着嘴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。

为什么池苦越来越瘦？

为什么她脸上没有了表情？

为什么她忽然抛下一切，去杀了那个人……

原来她是知道自己快死了，想最后再为她做一件事。

为这个一直恨她，嫌她，盼着她死的妈妈做最后一件事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！！”

嘶哑无比的尖叫响彻监狱。

黎时雪瘫倒在地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像野兽临死前的哀嚎。

她一边哭一边干呕，吐出的全是胆汁。

高高的围墙里，我坐在牢房水泥地上。

上一个犯人在墙上磨了许多正字出来，我伸出扭曲的手指，一道道数过去。

数完之后，我停了下来。

妈妈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？

我歪着头想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那个人死了，妈妈最恨的两个人都要死了。

妈妈一定会很开心吧。

如果妈妈能幸福的话，我痛苦也没关系。

我这样想着，脸上露出甜甜的笑。

然后我慢慢闭上眼睛，呼吸一点点轻下去。

真好。

黎时雪接到死讯时，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灵魂。

律师说了什么，她听不见。

助理扶她，没有反应。

小奶狗摇着她的胳膊，她理都不理。

她像个木头人，被人扶着出监狱，又被人扶回家。

我没有留下任何遗物。

警察对妈妈说，我在去池头村之前，就已经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烧了，因为怕妈妈嫌晦气。

除了那82367块钱。

那是我孤注一掷前身上剩下的所有钱，里面还含着钱包失主给的五百块。

还有一封给妈妈的信。

黎时雪颤抖着打开信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毕竟我好久不写字了。

上面写着：

【妈妈，其实我早就知道你骗我了。】

【不过，这辈子你幸福就好。只是下辈子，我不想再吃苦了，好吗？】

黎时雪盯着那两行字良久，然后她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她的嗓子早就哭哑了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打电话给律师：“把黎若若从户口上踢出去，所有她名下的财产都收回。”

黎时雪看着户口本上黎若若那张精致可爱的脸，恶心得又想干呕。

“把她丢到公海上，自生自灭。”

从那以后，黎时雪搬回了那间破旧小屋。

她卖掉了公司，名下只留了这一个房产。

每天她都抱着我留下的唯一照片。

同时，她把项链放在枕头边，晚上一定要握着才能睡着。

有时候她会对着我的照片说话。

“小苦，下雨了，屋顶又漏了。我不会修，你回来帮妈妈修好不好？”

她一天天老下去，头发白了，背也驼了。

可她还是抱着那张照片，和那条没送出去的项链。

直到很多年后一个冬天的早晨，邻居发现她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走了。

只是手里还紧紧抱着照片，项链也贴在胸口。

再也不会松开了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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