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血,沉沉压在废墟上。
风裹着雾,擦过生锈的钢架,声音又低又哑。陆烬摔在碎石堆里,胸口疼得像要裂开。他刚要动,一只靴子就踩上他后颈,狠狠把他脸按进土里。
土混着红雾的水汽,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冲进喉咙。
“咳……松开!”他哑着嗓子喊,眼睛却死死盯向不远处——妹妹陆萤蜷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她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眼睛紧闭,呼吸弱得几乎看不到。刚才陆烬被她护在身下,自已后背却被碎石割开一道长口子。红雾顺着伤口往里渗,像烧红的针扎进肉里。
脖子上的脚更用力了。
“松开?”雷彪蹲下来,一把揪住陆烬的头发,逼他抬头。雷彪脸上那道疤从眼角拉到下巴,在红雾里显得格外狰狞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谈条件?”
他身后站着三个队员,孙隼也在里头,抄着手,笑得像看一条死狗。
陆烬手指攥得发白。他口袋里藏着半管营养液——那是他和妹妹最后的口粮。为了这东西,他摸进红雾边上变异犬的窝,胳膊还被抓了一爪子。
雷彪一眼就瞟见了,伸手扯开他领子,直接把那半管营养液掏了出来。
“就你这破异能,也配吃这个?”雷彪拧开盖子,仰头灌了个干净,还咂了咂嘴。空管子被他随手一扔,砸在石头上,“啪”一声碎得清脆。
“废柴……”陆烬咬紧牙。
他觉醒的是“废弃物资重构”,可一开始只能把碎石头变成铁疙瘩。在这靠战斗力说话的安全区,他就是个笑话。没人记得,上次狼群围攻时,是谁用碎石重构出掩体,救了全队——包括雷彪。功劳被雷彪占了,他倒成了累赘。
“不服?”雷彪一脚踹在他胸口。
陆烬往后滚了两圈,撞到陆萤身上。他顾不上疼,连忙转身把妹妹护住。
“带个拖油瓶,异能也没屁用,留在队里就是浪费粮食。”雷彪拍拍裤腿,语气冷得像冰,“你这么能耐,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。是让怪物撕了,还是渴死饿死,随你便。”
他说完,招呼身后的人转身就走。红雾很快吞没了他们的影子,只有那句话还飘在风里:
“废物,就该死在废物该死的地方。”
四周静下来了。
只剩下红雾流动的细响,和陆萤微弱的呼吸。
陆烬瘫坐在地上,背上疼,胸口也疼,喘气都费劲。他低头看妹妹,她睫毛颤了颤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喊“哥”。
绝望像一只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没吃的,没喝的,红雾边上全是危险,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怪物。雷彪没说错——这根本就是等死。
他伸手抹掉陆萤额角的血,指尖碰到她的皮肤,还是温的。
不能死。
萤萤不能死。
他咬着牙想站起来,却觉得口袋里有个东西硌着。伸手一摸,是块碎了的能量晶体——劣质货,上次捡的,一直忘了扔。
指尖刚才擦破了,血渗出来,正好滴进晶体的裂缝里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细的、像是生锈齿轮转动的“咔嗒”声,从晶体深处传了出来。
陆烬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心那堆碎片,心里那点快要灭掉的火,突然窜起了一星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好像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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