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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淑芬在一次长时间的清醒中，委托社区工作人员，卖掉了她陪嫁的首饰。

赔偿金给了苏柔案的其他受害者。

她给自己买了最便宜的墓地，把剩下的钱，都给我买了最好的墓地、香火和纸钱。

她要把我的骨灰从公墓迁出来，安葬在那个向阳的、开满鲜花的地方。

她流着泪对社工说。

“我的囡囡怕冷，要住暖和的地方。”

在搬去疗养院前，她获准短暂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收拾东西。

我跟着她。

看着她在阳台的垃圾桶里，找到了几件被她剪破的衣服。

那是我的衣服。

她跪在垃圾桶旁，把那些碎布片一片片捡起来，贴在脸上，痛哭。

在其中一件破旧外套的内侧口袋里，她翻出了一沓当票。

金镯子、钻石项链、百达翡丽手表……

最后一张，是那座金百合奖杯。

我看着她捏着当票，手抖得厉害。

她终于知道，我不是败家子，不是偷家贼。

我是那个为了让她多活一天，典当了自己一生的傻瓜。

“囡囡啊……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
“妈这条烂命，哪里值那个奖杯啊……”

她抱着那些碎布片和当票，蜷缩在地板上，发出哀鸣。

那一刻，我没有感到快意，只有悲凉。

太晚了，妈。

一切都太晚了。

那天，我像往常一样飘在疗养院的花园里。

两个护工正在刷手机，她们的屏幕上，一张婚纱照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赵恒穿着西装，脸上是意气风发的笑容。

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年轻女人，婚纱上的碎钻闪光，背景是碧海蓝天，豪华游艇。

照片下面的配文是：“余生，请多指教，我的新娘。”

【这男的真帅真有钱，听说前妻刚死不到一年就再婚了，真是薄情。】

【他那前妻也够倒霉的，被亲妈折磨死，前夫转头就娶了别人。】

【听说前妻死的时候，这男的连滴眼泪都没掉，只关心会不会影响股价。】

林淑芬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，她此刻是清醒的。

她听到了护工的话，浑浊的眼珠动了动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
她认出了赵恒，也听懂了她们的话。

我以为她会冲上去撕烂赵恒的照片，大骂他是负心汉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，看着赵恒刺眼的笑容。

然后，她默默低下头，咬着嘴唇，直到嘴唇被咬破，血滴落在手背上。

她没有闹，也没有骂。

因为她知道，是她亲手把女儿逼到了绝路。

是她把那个为她付出一切的女儿扔掉，才让赵恒这种人有了可乘之机。

如果她好好爱我，如果她没有忘记我，赵恒怎么敢这么欺负我？

是她递给了赵恒那把刀。

她连替女儿去恨那个负心汉的资格，都没有了。

这种无声的崩溃，比任何歇斯底里，都更让人绝望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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