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岁的林曦已经能看懂很多字了。他不希望儿子只知道爸爸是“老板”,不知道爸爸具体做什么。
填完表,他拍照发给苏晴,附了一句:“晚上我早点回,陪他做手工。”
回完信息,梁辉的电话进来了。
“国内出事了。”梁辉声音急促,“深圳出现山寨我们的产品,价格低30%,已经流进售后市场了。”
“质量呢?”
“差得一塌糊涂。温控精度差三倍,寿命不到我们的一半。”梁辉发来几张照片,“但外观一模一样,连LOGO都仿——把‘晨光’改成‘晨广’,太阳图案少一道光。”
林默看着照片上那个粗糙的仿冒品,感到一阵恶心。这比松夏的专利诉讼更让人愤怒——那是堂堂正正的商业竞争,这是偷鸡摸狗的伤害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但对方在城中村的小作坊,今天查封,明天换个地方又开工。”梁辉叹气,“更麻烦的是,有些小修理厂在用这种山寨货给车主换,出问题了,车主骂的是晨光。”
林默沉默良久:“两条路。第一,法律途径继续走。第二……”他有了主意,“我们推出‘官方翻新件’。”
“翻新件?”
“把回收的旧模块翻新,认证,以山寨货的价格卖。”林默快速思考,“这样既打击了山寨,又解决了旧件回收问题,还能让低预算车主用上可靠产品。”
“利润会很薄……”
“不图利润,图市场净化。”林默说,“这事你亲自抓,成立特别小组。”
七月最热的那天,林默去了林曦的暑期班开放日。
教室里有十几个特殊孩子,有的不说话,有的不停动,有的沉浸在自已的世界。林曦坐在窗边,安静地拼乐高——那是他唯一的爱好,能坐一上午。
“林曦爸爸?”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,笑容温暖,“林曦最近进步很大,上周主动和同学分享积木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暖: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其实您可以多带他接触您的工作。”老师说,“这些孩子对机械、电子特别敏感。林曦每次看到空调出风口,都会盯着看很久——他是不是知道您是做这个的?”
林默愣住了。他从未想过和孩子聊自已的工作。
开放日结束,他蹲下来问儿子:“曦曦,想看爸爸做的东西吗?”
林曦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看着他,慢慢点头。
第二天,林默真的带了个汽车温控模块样品回家——不是电路板,是带外壳能亮灯的教学演示版。
“这个能让车里不冷也不热。”他演示着,“红灯是加热,蓝灯是制冷……”
林曦伸出小手,轻轻摸着外壳。然后他做了个让林默眼眶发热的动作——把耳朵贴上去,听里面风扇的声音。
“它在工作。”孩子小声说。
那一刻,林默突然明白了自已这些年所有忙碌的意义。不只是为了上市,为了股价,为了打败松夏。
是为了让技术变得有温度。
是为了让像儿子这样的孩子,能感受到科技的美。
是为了证明,华国制造不只是便宜,还可以可靠,可以智能,可以——有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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