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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（第1页）
7
“我恨当年死为什么不是你，我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你的这张脸恍惚！明明你不是我的阿苍！可是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的阿苍了！”
“为什么他偏偏要我好好活下去！他真狠心，真狠啊！”
我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，眼泪肆意地横在面颊上。
裴重渊被我从未如此外放的情绪震住了。
喃喃道：
“你只是接受不了我用这张脸，背叛你。”
他伸手，试图替我擦去眼泪。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：
“破月，这五年你有没有哪怕是一秒钟也好。”
“爱过裴重渊？”
我抬手。
抓住了他伸来的指尖，制住了温情的动作。
即使脸毁了，眉眼还是像的。
烟雾缭绕中望过去，还是这么像他。
“裴重渊，我看着你的每一秒。”
“都在透过你，看着他。”
裴重渊的手无力地垂下，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，彻底熄灭了。
我看着他死寂的脸，不知是说给他听，还是说给自己听：
“我好像终于明白了。”
“你再像他，也终究不是他。”
“裴重渊，我放你自由了。”
说完，我让人将他带离了灵堂。
我摸干了脸，笑着去触碰照片上阿苍的脸。
他是我最爱的人，他不会变老，不会改变性情，不会不爱我。
就在漫长的岁月里永远陪着我，永远是我最爱的模样，那些美好的、点滴的碎片提醒我，甚至是折磨我。
但好在阿苍永远不会变。
我受着。
甘之如饴。
林归雁离开港岛前一周，把孩子拿掉了。她说，一个不是因为爱而存在的孩子，生下来，只是徒增他的苦楚。
“邢小姐，谢谢你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将办好档案的文件袋递给她：
“就当是我还了你当时偷偷换了裴重渊子弹的举动吧。”
“他去自首了，但案发时未满十八岁，所以法院那边只判了五年。裴重渊说尸体还在，他当年于心不忍，那群人抛尸的时候，还是偷偷给捞回来了。”
“在新界荒山的小墓地里，你走之前，去看看吧。”
我将地址告诉她，打算起身就走。
却突然被林归雁拉住了手：
“邢小姐，如果当时我没换，那枚子弹，你也不会躲吧？”
“你眼神里的解脱都快溢出来了。你放任这一切，做这个局，其实根本不在乎输赢，对不对？”
我没说话，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。
“你只是想找个由头，去死，对吗？”
林归雁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，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。
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，回道：
“是。”
“我的爱人和裴重渊很像，他走的早。临走的时候还让我好好活着，坏的不行。”
“我就是突然有点撑不下去了，觉得早点去见他也好。”
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厌世，张了张嘴，想要安慰或劝阻。
我反倒是轻轻笑了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别在意。”
“刚才说的话，你就当是听了个故事吧。”
语气平静温和，像是在打趣一件不起眼的小事。
“我已经想明白了，他不会希望我这样去找他的。用那种狼狈的样子重逢”
“他怕是会不高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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