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,香港联交所。
历经九个月,四次聆讯,补充了上千页材料,晨光科技终于通过上市审批。
敲钟仪式定在10月18日。
前一天晚上,林默在酒店房间,看着准备好的演讲稿。苏晴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:“妈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林默转头,看着妻子:“我是不是错了?这些年,只顾着往前冲,忽略了最重要的。”
“妈从没怪过你。”苏晴靠在他肩上,“她每次打电话,都说‘我儿子在做大事’。”
“什么才是大事?”
“你在做的事,就是大事。”苏晴轻声说,“只是以后,记得慢一点,等等我和林曦。”
林默紧紧抱住她。
敲钟仪式,港交所交易大厅。
镁光灯闪烁,红绸带系在铜钟上。林默站在中间,左右是梁辉、卡尔(视频连线)、淡马锡代表。
倒计时: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!”
钟声敲响,清脆悠长。
大屏幕上,股票代码开始跳动。发行价2.8港元,开盘3.2港元,涨幅14%。
掌声中,林默看着台下。苏晴抱着四岁的林曦,孩子在妈妈怀里,朝他挥手。
那一刻,他想起很多。
想起1998年海州火车站那个迷茫的青年。
想起石牌村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想起清远办事处彻夜的灯光。
想起非典时期的生产线。
想起慕尼黑的雪。
想起病房里母亲的手。
这一路,得到很多,也失去很多。
但最重要的,他守住了:初心,家庭,还有继续前行的勇气。
致辞时,他脱稿了。
“今天站在这里,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母亲。”声音有些哽,“他没能看到这一天。但他教会我一件事:人生不是一场冲刺,而是一场马拉松。重要的不是跑多快,而是知道为什么而跑。”
台下安静。
“晨光为什么而跑?为证明华国制造可以做到世界级。为给下一代留下更好的技术、更好的环境、更好的榜样。”
他看向台下的儿子:“这就是我的答案。”
掌声雷动。
当晚庆功宴,林默喝多了。
梁辉扶他回房间时,他喃喃:“梁辉,你知道吗?上市不是终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新的起点。”林默倒在床上,“更难的起点。”
“那就一起走。”
梁辉离开后,林默打开手机,翻出母亲的照片。最后一张,是今年春节在滨河拍的,母亲抱着林曦,笑得满脸皱纹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打开备忘录,写下:
“2005年,我学会了:
有些战斗可以赢——比如上市。
有些告别只能接受——比如母亲。
而真正的成熟,是带着失去继续前行。
明天,继续走。
带着母亲的教诲,带着家人的期待,带着晨光的使命。
路还长。
但这次,我知道为什么而走。”
写完,他关掉手机,看向窗外。
香港的夜晚,灯火璀璨如星河。
而他是这星河中,一颗继续前行的星。
带着光,带着热,带着不灭的初心。
向前。
一直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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